一串花藤啪搭啪搭自壁沿垂墜而下,六月的陽光告示著提早來的夏日,強勢將藤蔓禁錮在牆上,空中稀微的雲慢慢地走,緩緩的影子繞過。六月的日子,六月的你們,六月的我的想像,六月的殘骸。
她和他登記結婚了,名為夫妻。有一晚我和她並肩躺著,她可能抽噎著也許沒有,那時我們還相當年輕,不明白夜晚能有多悶多長,不知道當時深夜的細碎談話會成為回憶。她說父親和母親曾經不幸的婚姻,我說父親和母親一直不幸的婚姻,我們說婚姻很多時候是一場騙局。
有一天我和他們同桌吃午飯,陽光很曬,那男人坐在對面。她飯只吃了一半,說是要為了穿婚紗減肥,剩下一半遞給男人,男人不停的說著蠢話,黝黑的臉和傻笑;她說要結婚了,就明天。啊,是嘛!我僅此簡短的表示了內心的驚訝,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後才回憶起這是多麼大的震撼。
她說正在物色房子,可能城外的新房還買得起,城內就不敢想了。他說買了房還有車子,最好買房的時候先把車位也一併買下。她說拍婚紗照相當昂貴,他說家裏都由他掌廚,炒菜煎魚滷蹄膀都試過。他們說明天先登記結婚,明年再補辦酒席.......。我轉頭看午間的街,那冒騰騰的熱氣,既是清晰又讓人昏眩。
六月的陽光追趕著路人,腳踏車輪啪搭啪搭轉過街角,榕樹在起風的短暫時候搖擺著,銀杏啪搭啪搭掉下種子在公園的石階,掉了在我腿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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